被炒员工群诉默沙东,个人最高获赔近50万

案例一

原告之一:L小姐

冲突:默沙东指其批准下属向医生提供宽带网络安装费用的不正当利益;指示下属虚构未实际发生的科内会,将宽带网络安装费用谎称为招待费,提供与事实不符的发票向企业报销,因此将其辞退。L小姐称其没有违反企业规章制度,默沙东办事处捏造事实。

一审判决:默沙东败诉,L小姐获赔498079元。

案例二

原告之一:W小姐

冲突:默沙东指其玩忽职守,批准下属违规办会、向医生提供娱乐并将不正当发票向企业报销,因此默沙东将其辞退。W小姐称其没有违反企业规章制度,默沙东办事处捏造事实。

一审判决:默沙东辞退W小姐符合劳动法,判决支付W小姐经济补偿金和其他费用9万元左右。

对于跨国制药企业默沙东来说,这个6月过得非比寻常。

6月21日,为庆祝企业成立十周年,默沙东中国在杭州举办了一场歌舞升平的晚会。为此,其上级总企业美国默克企业实行副总裁及首席财务官龙韵竹(Judy Lewent)专程来华庆祝。颇具戏剧性的是,次日(6月22日),也是在杭州,默沙东因恶意裁员被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判终审败诉。更让其感到难堪的是,出于同样原因,默沙东不得不面对一张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6月初下达的一份近50万元赔付的判决书。

十余起官司默沙东无胜诉

近50万元的赔付,这在国内劳资纠纷官司中是相当罕见的数字,有法律界人士更把这起官司看做是国内劳资纠纷鲜见案例。记者了解到,这起官司对默沙东中国企业来说并不是个别案例,与其基本同时进行的还有其他十余起官司,这些官司都有同一个背景:去年9月左右默沙东中国进行一次大规模裁员,二十余名员工被企业辞退。

由于不满企业的辞退理由,十余名员工向法院提出诉讼,分别要求返工或者赔偿。在“劳动仲裁”结果尚有争议的情况下,这些昔日以企业为荣的员工一一选择在公堂上与企业“算账”。据其中一位打官司的前默沙东中国企业员工透露,到目前为止,无论仲裁、一审还是二审,这些前默沙东员工们在和企业的官司中无一胜诉。

原告违反“最高道德准则”?

几经辗转,记者找到一直为官司奔波的当事人之一——前默沙东员工W小姐。W小姐告诉记者,一审判决获得近50万元赔付的是她的旧同事L小姐,她自己的官司一审判决获赔付数目为9万元左右,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所以将继续上诉。而对于L小姐那场官司近50万元的赔付,默沙东方面表示不服,将继续上诉。

W小姐表示,被辞退员工之所以提出赔付要求,并把昔日东家告上法庭,实在是“裁员事件”本身太不公平。据W小姐及其相关同事先容,此次默沙东中国大裁员行动主要发生在去年八、九、十三个月,被辞退员工中仅W小姐熟悉了解的就有二十几人,W小姐及其同事说,具体有多少员工被辞退,因为企业方面信息封锁严密无法得知。这些员工收到的辞退理由基本一致:向医生提供娱乐费、贿赂医生。默沙东方面指出,这些员工违反了企业2002年10月出台的《规范实行企业商业道德准则》(简称SOP)中“不能为活动参加者安排娱乐活动”之规定,即违反企业“最高道德准则”,于是单方面宣布与这些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默沙东裁员全球同步进行

W小姐和她的同事对此表示不满,指出他们举办“学术活动”、“学术会议”的申请都经默沙东上级各部门负责人审核签字。事后,经办的会务企业都予以了报销,就已经说明这些会务活动是符合默沙东规章制度的。突如其来的辞退行为,让他们感到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联系到2003年10月默克总部宣布企业因盈利差而裁减4400个职位以减少开支的背景,W小姐及其同事们觉得这或多或少与发生在中国的这场“莫须有”的裁员行动有关。W小姐还有另一个理由可以说明企业裁员意图:此次裁员对象主要是W小姐、L小姐这样的地区分区经理。W说明,这些经理尽管是最低级管理层,但是薪酬还是数倍于普通员工,所以“不排除企业有节约成本”的意图。而找个理由辞退员工,则不需要支付劳动法规定的赔付。

默沙东回避劳资纠纷事件

原告提供的法院判决书显示,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定L小姐在工作中并没有违规操作,所以默沙东企业应该以劳动合同未履行年限工资收入的25%作为赔偿费用对L小姐进行赔偿;由于L与默沙东签约年限为2024年,按照一审判决结果,默沙东不得不为其未履行承诺的剩余20年买单:总计赔偿金额487400元。加上其他一些赔付请求,默沙东对L小姐的总赔付近50万元。而W小姐之所以只获得8万多元的赔付,是因为情况和L小姐不同,法院认为双方属于正常解除合同,赔付金额与劳动仲裁时一致。

与此同时,记者了解到,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对于几位要求继续回企业上班的前默沙东员工的要求予以准许,而对默沙东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的做法作出无效判决。

对于这些结果,记者向默沙东中国企业进行求证,该企业对外事务部有关人士承认企业有劳资纠纷的官司,但他表示对结果并不了解,所以上述情况的“说法”和“看法”,需要了解后才能回复。

对话

默沙东劳资诉讼原告:辞退大家的理由太恶劣

50万元的赔付对一般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数字,8万多元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L小姐和W小姐却丝毫没有为这个判决结果感到开心,因为从2003年9月被辞退到现在,原为默沙东广州企业的这两位地区分区经理一直处于失业状态。现在,她们分别在广东的一个二级城市和邻省依靠家人生活。

工作仍然没着落

南方都市报(以下简称“南都”):官司打到现在,你们应该花了挺多精力,能谈谈目前的状况和感受吗?

W:我目前还没有工作,在默沙东工作那么多年,现在年纪大一些了,工作更难找。

L:以前由于工作忙的缘故,一直没有办离职手续,而现在企业(默沙东)一直拖着这件事情不解决。这样一来我就没法找工作。

辞退理由太恶劣

南都:当初为什么选择默沙东?

L:我是1998年从国有单位跳槽到一家外资医药企业,一周后到了默沙东,一做就是6年。之所以选择默沙东,是默沙东的合同对我有吸引力,其他外资企业一般签一两年的劳动合同,而默沙东的几十年合同类似于终身合同。所以,即使同样的工作岗位报酬低一些,我还是选择了默沙东。

南都:在工作期间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吗?你曾经怎么看待这份工作?

L:一直都很累,特别是我做了地区分区经理以后,基本上没有周末时间了。默沙东方面口头规定经理级人士加班没有加班费,但是以前一直觉得比较有归属感,因此工作比较开心。直到2001年以后企业换管理层,企业内部气氛有些变化,没那么融洽了。但是我还是一直觉得自己工作很尽心尽力,直到我被辞退。之所以觉得不服,是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做错或者做得不好的,企业辞退大家的理由太恶劣。

和默沙东无法沟通

南都:之前默沙东中国企业或者业界有过这么严重的劳资纠纷吗?

L:别的医药企业没听说过有这么严重的劳资纠纷,所以我的律师觉得大家的官司是鲜有的案例。但是在默沙东工作期间,我曾听说有一位大区经理也闹过类似的劳资纠纷,后来听说和高层进行沟通就采取了内部解决的方式,赔偿数额据说也有二三十万元。

南都: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和默沙东方面再好好沟通一下?

W:二十几位同事中有人已经回去上班,大家也与企业沟通过,不过企业首先要求大家认错。大家又没有犯什么错,这就没法谈了。

L:因为辞退我的主要是广州这边的人事部,所以,今年年初之后,我曾经向企业很多领导反映过,甚至写过书面材料反映,不过始终都没有得到真正反馈。现在已经不对企业抱任何希翼了。

记者观察

默沙东“道德牌坊”倒下

跨国制药企业因为经营不善裁员,这在业界已经不是新鲜事,但是因为裁员闹得这么沸沸扬扬,就很难不引起行业内的重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外资药企市场部人士告诉记者,他们企业也经历过裁员风波,当时情况处理得很好,企业直接和员工协商补偿方式,或者双方协议一段时期后这些员工可以返回企业。

案件原告方W小姐、L小姐的辩护律师H告诉记者,默沙东与员工的官司焦点主要集中在操作规范的界定上。他说,法律界定操作标准的依据主要是劳动法有关操作规定,劳资双方合约履行以及赔付都应该遵循这个规定。至于企业内部的规定,如默沙东的《规范实行企业商业道德准则》(简称SOP),并不具备法律效应,不过法官会把它作为参考。H说,默沙东企业虽然有SOP这样的“道德牌坊”,但是根据他从W、L处了解的情况,企业很多做法和其他医药企业一样无法脱俗:同样是把学术会议设在五星级酒店,而不是学校礼堂这样的低费用场所,也无法与“为医生提供娱乐”彻底划清界限。所以,以违反SOP为由辞退W、L等人,而默许其他超出SOP范围活动的存在,实际上已经属于恶意裁员。而这家常常以“商业道德”标榜自己的企业,因劳资纠纷引发如此轩然大波,不禁让人怀疑:默沙东的所谓道德的落脚点在哪里?

链接

默沙东中国

1992年,默沙东中国企业正式成立。 1994年,默沙东中国与杭州华东制药集团成立合资企业杭州默沙东制药有限企业。默沙东在中国市场主要销售17个产品,其中大部分产品在杭州工厂分装或生产。产品覆盖心血管、前列腺、哮喘、骨科、男性脱发和艾滋病等多个治疗领域。此外,企业还有一系列疫苗产品。根据默沙东网站先容,企业目前有员工800余名,在全国设有10个办事处。

在全球,默克企业一向以商业道德规范标杆自居。根据默沙东网站先容,企业专门建立商业道德规范办公室,以确保继续坚持企业的崇高道德和价值观。不仅如此,企业曾先后16次获得美国《财富》杂志“美国十大最受推崇企业”称号,并被美国《商业周刊》评为2001年度全球“50家业绩最佳”企业之一,在全球制药企业中位列第一。默沙东企业表示,企业的核心价值观包括:客户为先、互相关怀、诚信和公正、以企业的利益为己任。

撰文/本报记者 陈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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